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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与糖(1 / 2)

('郝声本来是没有晨跑的习惯的。

他都是夕阳落山的时候开始跑步,据他所说那时候看看天边紫红的天空,会感动会想要落泪但却不会哭泣。

迟煦漾也感同身受,高叁的时候,她最喜欢独自站在去往厕所的走廊拐角,眺望,仰视,环看目光能够所及的彩霞。观察着云层颜色的变化,犹如观察了一朵花的生苞、绽放、枯萎、凋落。

这种感觉很奇妙,平静如水,但又波涛汹涌,明明是碧波荡漾,但巨浪却不亚于海浪。

有一次她考砸了,从全校第五掉到十七,比上次少了八名,心中郁闷,她就跑到夕阳下,望着,而哥哥就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安安静静的不吵闹,在她回头的时候递给她糖吃。

于是迟煦漾心情就好了些。

那时她是靠在走廊护栏上,高高马尾让她看上去清冽高傲,乌发枕着余晖顺着重力流畅下落,红色的绳结闪烁着明亮的光,棉质蓝白校服恰好遮挡住她纤细的腰。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夕阳,整个人都透出幽沉的平静,每处都写着不可靠近的冷漠。

可当她接过糖,拆开糖,将糖纸放到他手上,将糖丢到嘴里,含着糖,鼓起腮帮子咀嚼,看着眼前高瘦的少年,弯起眉眼眸亮晶晶扑闪流光,笑得跟个月牙似的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要融进彩色的夕阳柔软的梦里。

晚自习结束后,又呆到学校老师巡查快赶人的时候,她才提起书包,和朋友们回到寝室。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哥哥给她买的一袋子糖,投喂给大家。

“我要绿色的。”李常荫在她装糖的瓶子摸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芽含了颗糖,咂砸嘴:“我发誓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那么多糖。”

“你哥真的太喜欢送你糖了。”

“对啊,还是辣条好,在这个垃圾学校我都要淡出魂了。”李常荫抱怨。

“那个我有鱼仔要吗?”存在感一向低的曹荷弱弱地问。

“要的要的。”李常荫和姜芽兴奋地举手。

就连在洗衣服洗得哗啦啦响的易敏也探探脑袋:“什么好吃的?我也要。”

十点半过后,整个寝室都安静下来,几乎每张床都开台灯学习,只有李常荫拿起厚厚的书看。

迟煦漾拿出她的手机,查道题干看似简单但思路就是死活不明朗的数学题,就收到了与姜芽本人风格一致的安慰。锋利尖锐直戳人心,但同时又包容平和激人奋进。总之是那种干脆利落、效果卓着的安慰。依照李常荫的吐槽,也就她们这样心理强大的真心朋友才接受得了。

她好笑地回复她。

—我像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我也觉得,李常荫她们就是犹犹豫豫想得多,哼,还是我了解你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都看见你哥哥在走廊上安慰你还给你糖吃了。

迟煦漾微暖,笑容柔和。

—那可不是,我可是个坚强的人……我早就看出你们欲言又止的安慰了。呜呜我真是感动。我的狗子太爱她们的主人了。

—滚声嘶力竭

—谁是主人狗子还分不清吗?

—你说喽。

—懒得理你。

对方不屑与她争论这个小学鸡的问题。

—其实一开始我这个高度近视,远远看到一男一女站在一起,特别是看背影就知道是帅哥美女,顿时兴奋,结果发现是你和你哥,唉。

看到回复,迟煦漾胸腔里的心顿时失去控制猛烈一跳。

—无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中她记得最清的就是走廊窗外的夕阳与飘来飘去的蓝天白云如果把白云当参照物,或者移动脑袋,蓝天也有飘移之感。

以后看来,高中一切都是随心所性,平静安和的。

……

自从得知她六点半就会晨跑后,习惯于七点四十起床的懒床老少年郝声,定了无数个循环往复、震耳欲聋的闹钟疯狂轰炸自己。

终于可以准时在她推开门的时候,眉飞色舞地和她说早上好,起得真早,一起去跑步。

迟煦漾本以为他改变了跑步习惯的,但今天她回到小区的时候,站在他们经常在一起跑步的小路旁,望着高楼也遮挡不住的金灿灿夕阳,而郝声就这么闯进她的视线里。

他停下,后背汗津津,额前碎发被打湿。

“嗨喽。”她笑眯眯地向他打招呼。

“池池。”他唤她。

突然有种错觉,她好像是在这特意等他。

“不继续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刚跑完了。”

他笑笑,弧度很大,洁白的牙齿露出,双眼弯弯光芒刹时倾泻,好似裂谷缝隙奔流千尺瀑布,灿灿阳光下,璀璨无声又耀眼。

迟煦漾看着他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而他毫无察觉。

他们一起回家的时候,她又看到那个女孩子了。

扎着双马尾,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圆圆的,半边脸颊露出甜甜的小酒窝。

好像叫什么侯百摇……白药?很可爱很治愈的名字。

她蹲在地上,平视着一个小屁孩,摸摸他的脑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个小孩将藏在身后的的泡泡圈拿到前面,认真地插进泡泡水里,拔出摆在侯百摇面前。侯百摇露齿欢笑,低头吹,没吹起,她就鼓起腮帮子用力地吹。椭圆的泡泡嬉戏打闹地挤出来,五彩斑斓熠熠生辉成群结队地飞向天空。

迟煦漾走近的时候,有一个巨大的泡泡自她的耳边擦过。郝声怔怔看着。

“怎么了?”

郝声扭头:“刚刚有个泡泡,特别好看。”他才没有因为看她走神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迟煦漾看见他耳垂染上了点夕阳微红。

郝声转头就撞见她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你……”

“姐姐。”

少女甜甜的声音打断他们悄然滋生的情绪。

郝声抿抿唇,看向别处。

“有人叫你。”

“我看见了。”

侯百摇穿着牛仔背带裙,欢快地跑过来。

“好开心又看见漂亮姐姐了。”她眼眸闪亮闪亮的,将手背在身后,“姐姐也是住在这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暂时住一下。”迟煦漾柔声回道。

侯百摇其实挺像姜芽的,都是可爱萝莉类型,只不过姜芽和她差不多高,侯百摇只到她肩膀。

而豆芽总是很清醒锋利,但并不外露,橘猫似的,被推下,眼皮就会懒懒掀起,随时给你一爪子。嫌弃的时候会用她那狭长的眼地淡淡地、轻蔑地瞥过,而后看也不看一眼。声音甜甜扮可爱也是她不屑于的。除非是祈求食物,对着她们敞开肚皮,傲娇地盯着她们。侯百摇则完全不同。整个人自带甜美气息,甜甜的声音毫不矫揉做作。活泼开朗写进灵魂般自然,简直就是一见到就会心生愉悦的小太阳。

“你是住在这的吗?”

“不是,我是隔壁市来这儿玩的,”她扯扯裙子,眨眨眼,“暂时住在姑妈家。”

不知怎么的她们就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了。

“原来你高中也喜欢在被窝里偷偷看书。”

“我也喜欢余华的书。”

“最喜欢《活着》和《兄弟》啦。”

“但是我更喜欢《兄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米推拿我也爱。”

“《月亮与六便士》看得我吐血。”

“国史大纲?!钱穆先生吗?”

“我好欣赏他对中华文化的自豪与坚守。”

“我也觉得菠萝蜜超级难吃,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贵。林清玄怀念菠萝蜜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大大问号。虽然能够理解。唉果然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呜呜好羡慕你们有哥哥的,我就一个人,每次回家就被妈妈嫌弃得要死。”

“原来筷子哥……我们都这么叫他的,林会是你的初中同学啊。”

“那岂不江小翡也是……?”

“你难道是他们班的?”侯百摇惊喜地看着她。

“没错。”迟煦漾点点头,笑起来,漂亮的眼眸流光溢彩,“我还认识她姐姐,他姐可比他好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觉得,他姐姐温柔多了。”

她们渐渐地聊起林会和江翡。

而郝声站在旁边,被阻隔彻底。他的嘴角开始紧绷,被细细的白绳子拉扯着,束缚着,割裂着,慢慢地绷成一条直线。

他看了她们好几次,看了迟煦漾几十次,可她都没发现他似的。他想开口,但是又怕打扰到她,她会不开心。

心里焦急得像被活活蒸煮的橙红大闸蟹。

或许他应该一开始就说“我先走的”。

“池池我走了。”终于挑了个间隙,他望着她说出了口。

心里想着不等她回答就毅然决然地抬脚离开,可实际上只是不争气地转了下脚踝。

“拜拜。”迟煦漾随意敷衍了他一下,就和她继续火热地聊着。

郝声轻皱眉头,不知怎么有些恼,委屈也一并涌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就聊得那么欢乐。当年都是他说好几句,她才勉强回一句。只有打游戏需要组队的时候才会热情地问候邀请他。

“我……”真的要走了。

不对,他都说了自己以后不会再喜欢她了,既然不喜欢了,他就该是不在乎的才对。

走就走,他又不是不会自己回家。

“他的确是个奇特的人。”迟煦漾嘴角勾起,眉目柔和。

郝声心神一颤,被定住了似的,他转动了一圈眼珠,心想今天夕阳那么好看,他还可以免费听一下八卦,站在这也不亏。更何况好奇之心如皆有之,他就等等她吧。

“人如其名,冰种小翡翠。纯粹冰冷,想法奇特。静但暗潮涌动。平和,似乎又对很多强烈危险的东西抱有不一般的兴趣。”

郝声撇撇嘴,就这么了解,评价有那么高吗?搞得好像什么哲学家传奇人物思想独特的天才一样。

小姑娘张大嘴啊了声,不解道:“他有这么玄乎其身吗?其实我对他最深的印象就是他眼尾有颗青色的泪痣,女装的时候特别清艳。”

“女装?”迟煦漾特别会抓住重点,她轻咳一声,“其实他有个朋友想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惜没有了,本来我偷拍了一张,被他威胁就删了。”

“好吧。”,迟煦漾遗憾地眨眨眼,笑嘻嘻地回答上个问题,“他才没那么玄乎呢。夏天跑完步照样大汗淋漓,照样有味道。”

膝盖一疼,郝声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

“侯百摇你姑妈喊你回家吃饭。”刚刚那个小屁孩跑过来,抱着泡泡圈埋怨道,“真是色鬼猴子,一见到漂亮姐姐就扔下我跑了。”

侯百摇扭头瞪了小屁孩一眼,对着迟煦漾笑容甜美:“那漂亮姐姐我们下次再聊。”

郝声顿时觉得这个小屁孩怎么看都眉清目秀的。

一路上,他都没开口说话。平常都是他主动挑起话题的,现在他不说,迟煦漾自然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郝声又看了她好几眼。

迟煦漾:“……”

“那个翡翠真的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可以。”

“我觉得钻石珍珠都要好看些。”

“那你以后送我?”

“没钱。”

“那你说什么。”

“等我有钱了,送你你会要吗?”

“我不等你。”

“哦。”

“……”

又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一直求而不得的人不会就是他吧?”

“你觉得呢?”

“那就不是。”他点点头,自我肯定道,“你不会喜欢翡翠,因为我送你你都不要。”

“那就没可能是我不喜欢送给我翡翠的人?”

“……的确。”

——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b站好像有只柯尔鸭就叫豆芽的……此后不能直视姜小芽了

改了下大纲,然后发现……男配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不是正常人的小翡要上线了,女装py安排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迟煦漾和郝声本来约定当彼此一个暑假的炮友,但因为身体实在是太契合了,他们分手炮来了一次又一次。

倦怠期又到了,他们准备来最后一次分手炮。

“池池,我们聊聊真心话吧。”几年锻炼,郝声已经从当年那个纯情少年进化成为魅惑妖精,轻车熟路地将手伸进她的大腿根,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你对我是不是有一点点动心,所以直到现在才散伙?”

迟煦漾眼神晦暗一瞬,得不到疏解的空虚骚痒感传来。

但迟煦漾并未屈从于欲望,向他求欢。在他们的关系中,她习惯于占据主导地位。

她靠在沙发,拿起杯子神色自若地喝着水。

“声声你不妨对自己身体自信点,不要总是认为我不是爱你的身体而是爱上了你。”

郝声早就习惯了她如此冷酷无情的模样,只是难免微微有些恼了,这么多年了,哪怕是石头,也该捂热了吧。她到底是什么?哪怕是一点点在意都没有的吗?他也不是那么贱。他也不想犯贱的。他也不妄求她会喜欢上他。但起码也该有一点点在意的吧。哄他一下也是可以的。哄都不愿意哄吗?他很好哄的……

“可是,”他贴近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涌而出,“灵魂与肉体是一体的啊。”

他探出舌尖轻轻地舔过,柔软的,湿润的——她见到了眼泪汪汪的可怜小猫。

“肉体都融合在一起,一刻也离不开,灵魂应该也是一样的才对嘛。”他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拇指,唇往上移动着,栖息在她的脸颊上,“我含住池池的时候,池池的灵魂也有在颤栗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好意思,我没有灵魂。”迟煦漾将自己的小拇指从他那挪开。

“池池我不信的,你明明可以爱那个人的,为什么我就不行?”他轻轻地啃噬着她的脸,吮吸着,柔软潮湿的舌头吞吐着温热,他忘情地含着吻着眼角泛起泪光。

迟煦漾纵然很想将这个纵火犯就地正法,但对欲望的精确把控,让她只是悠然地笑着,淡定地说道:“声声别执迷不悟了,我要真是对那个人那么爱,还会和你约炮那么多年?依我的性格,也不可能爱一个不爱我的人那么久,就算那么久,我难道不会去追吗?”

是啊。她大可去追啊。为什么不去追呢?难道是有妇之夫?肯定不对,且不说池池对男人的审美偏好就使她直接无视了这种男人,但论她对自己的道德要求,也不会允许自己如此。双性恋喜欢直女闺蜜呢?她是那种讨厌恋爱脑还割舍不断胡乱害人的人,怎么会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情就选择相对仅仅是迟煦漾对郝声方面不熟的人约炮呢?求之不得的白月光因为她而死?倒是有几分可能。但就是太狗血了,真实性存疑。

到底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痛苦的爱会让她当初那么绝望地抓着一个可以和她做爱的人要坠落呢?他想,她一定是太绝望太悲哀太寂寞了吧。

他知道自己对迟煦漾充满了晕轮式的偏见,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怕的是他明明意识到了这点,却完全不想改。

他还在找借口拖延,还在让自己沉沦,沉沦,越坠越深。怪不得任何人的,是他自己,就是他自己,在放纵自己,放纵自己——在这名叫迟煦漾的黑洞里,越坠越深,越来越深。

所以他现在伤痕累累,怪不了别人,是他亲自将胸膛袒露给她的。她只是顺势将刀插进,无意刻下疼痛的腐烂的疮疤。

所以不能怪她。

怎么能怪她呢。

尽管她句句诛心,他步步难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既然如此,池池也可以考虑一下我……多当几年炮友,解决一下生理需求。”郝声放开她的脸颊,将额头贴在她的侧脸上,即使是恳求的姿态,睫毛下的眼也是灿然若星辰,熠熠生辉,“毕竟……就算没有灵魂爱别人了,但还有身体可以爱另外一个人的身体嘛。”

“很有道理的样子。”她若有所思。

他眼眸更亮了,璀璨夺目到万物复苏。

“但是——”

她的转折总是让人那么备受折磨,坠落深渊。

“——总是一个人,总会厌倦的。”

连身体都厌倦了吗?他身体一僵,随即恢复自然,仰望着她,眨眨着眼睛,尾音上翘:“可是即使是同一个人,也可以找寻完全不同以往的快乐啊。”

他慢慢低下头,睫毛也缓缓垂下,揉杂着破碎月光,溶溶地落下堤岸流沙,银白寒凉。

“没兴趣。”

她的声音始终是淡淡的,说不上冷漠。只是真的没兴趣了,只是从来都不在意他。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散伙第五天,郝声再次约她去游玩。

她终于答应了。

树影婆娑,戚茂绿波伏在苍翠山间,接连凄寒古树停歇在怪山脊背。两山遥遥相望,中间陷落的夹缝好似神女的陷阱,引诱着崇拜自然的人,坠落,殒身。灵魂破碎。

夹缝上修了玻璃栈道,勾连两山。

站在透明的玻璃上,低头便可见幽深谷底吞吐着雾气,立在此处,微风不时穿过发尾,抚摸着肌肤,心肺颤栗,不由心生下坠的恐惧之感。

郝声抿唇注视着她。

“所以?”

他拉起她的手:“追求刺激其实有很多方法的。”

他低头,虔诚地吻上。

“一人也可百面,姿势也可万化。”

他邀请着她,在这玻璃栈道上做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池池放心,我包了一天,不会有人来的。”

可是迟煦漾只是懒懒掀起眼皮,随意瞥他一眼,好似他做的于她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次结束了,那下次呢?”她皱眉厌恶地扫过他的脸,望向远方苍郁的树木,还是平静的语气,“下次就到北极寒冰里做爱吗?”

她是如此地厌恶他卑微跪拜的姿势,恰如她厌恶自己血液里的罪恶。

郝声怔愣,扯扯嘴皮,倒是勉强维持了个似哭非笑的表情。

“可是池池,同别人难道就与同我有什么天大的区别吗?”

“还是陌生的身体能够让你滋生更大快感……反正你都不喜欢不是吗?”

“那为什么就不能选择一个努力地喜欢着你、讨好着你的呢?”

迟煦漾伸出手,抚摸着他的眼皮,柔情似水,但一字一句却是那么冰冷无情。

“因为啊,”她的手滑下他的脸颊,他感觉他被蛇盘住,残绕,收紧,不能呼吸,可她却还是在说着念着吐着气,冰冷的手指抵达他的唇,“我厌倦了你的身体,还不够明白吗?”

“那,你干嘛还来啊?”他脸色苍白,心里迫切地寻找借口,主动地给她提供借口。可笑又卑微的他啊,还在探寻一丝丝她还在意着他的细节,哪怕扭曲编造从不存在的细节。他卑微地祈求她能够稍稍地欺骗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不想来,”她的呼吸很近,如刀割般近,但距离很远,悬崖风一样抓不住,“只是你没完没了的喜欢与纠缠让我很烦恼。”

“这样就足够我讨厌你了。”

“所以——”

她笑着,还在笑着,轻飘飘地张开了她的嘴,发出了声音。

“被抛弃的流浪犬就不要拖着脏兮兮的身体,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了好吗?”

巨大的悲伤割裂他,每一寸肌肤,每一尺神经,但身体还在茫然着。过了好久,她的形象好像离他远了些,他怔怔地呼吸了一会,才找回了自己跌跌撞撞的灵魂。

“池池,”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信。”每个词都带了重音。像是在心虚强调着什么。

他急切地想要证明着什么。

他拉着她的手,拉得更紧了。

“池池又在骗我是吗?”他失措地笑笑,用哄骗的语气蛊惑着她,“其实你对我的身体还是很喜欢的,其实你只是一时迷惑……迟早你都会发现还是我最适合你的,对吗?”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信吗?要不要我们再试一试,我们……”他停住了。

他突然就看见——

她没动,只是无动于衷,只是冷眼相看。

他感觉自己就要哭出来了,但眼睛却还是干涩的。

他吻上了她,试图让她回忆起那些缠绵悱恻的日夜;他抚摸着她的脊背,企图唤起她沉寂已久的欲望……他想做点什么,挽留她,恳求她,唤起她的怜悯。真像被抛弃无数次的狗,却仍然要摇着尾巴、逃过扫帚的追打、穿过危险重重的马路……渴望地、渴求地来到她身边,毛发粗糙,眼瞳明亮,蹲着盯着,瞧着她。

但她还是厌恶,厌恶,厌恶着他……又因为厌恶,他的乖顺就更加碍眼了。

无论自己如何诱惑,如何挑逗,她都没有回应他。

他颓然地跌坐玻璃地上。

“死心了吗?”

然后,他的心裂了,震动着玻璃——碎了。一块、两快,一块、两快,一块、两快他跌下去了。从万米高空跌下去了。

而她未曾拉过他,从来都只是厌恶与冷眼。还站在高处呢,冷静地俯视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闭上了眼睛。

下坠。

下坠了。

渐渐地他感受不到了悲伤,也没有泪水。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窗外阳光明媚,笑嘻嘻地敲打着他家的玻璃窗。

原来是梦啊。

他想着,庆幸着。

幸好是梦呐。

意识到这点,他轻轻地勾起了唇。

他就知道,她从来都不会这样对待他……但马上他嘴角上扬的微笑就落了下来。

她只会无视他,然后无视他。从一开始就只是无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对他的情绪永远都是平平淡淡的。

最多像昨天一样,对他的得寸进尺表演出厌恶。但她根本就没那么厌恶恶心他。

她不喜欢她,也不在乎他。

发现是梦,庆幸是梦后,他更加可悲地发现——

她根本就不在乎他。

仿佛要验证什么,他想,他不会主动去找她了,除非她主动来找他,别扭的道歉也是可以的。

他也是有尊严的,他的爱可以卑微但不容践踏……不能她向他说了过分的话,他还要恬不知耻地凑上去摇尾乞怜。

他承认他本没有那么生气,但梦里的她让他迁怒了,至少惶恐是有的。

他不想变成这样,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其实他要的不多,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继续爱着她的理由。

所以他在家呆了一天,他等着她。他坐在客厅,离门最近的地方。隔叁差五地就要出去收个快递,丢个垃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十二点半的时候,他下楼去取餐,还在想着要是碰到她了,他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或许他应该避开她……做错事的又不是他,他干嘛要避开……该愧疚的是她才对……他下定决心要对她视而不见。但直到他拿到饭,站在小区门口,特意和保安大哥聊聊家常,她也没有下来过。平常她都是差不多这个时候下来的。之前为了和她巧遇,他养成十二点半到一点取餐的习惯。可是现在都两点多了……

他心不在焉地和保安大哥告别,走在路上,忧心忡忡。

她今天没点餐吗?心中空茫一瞬,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抱胸冷哼一声,饿死算了。但才过了一会,他就在客厅走来走去。她干嘛不吃饭?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是不是觉得愧疚不敢见他啊……真是自作多情……他干嘛还在这里为她想东想西啊。意识到自己不必要的心软,他连连冷哼,迈出的步子停下,他面无表情地往回走,站在小区门口目光冷冷。她饿死吧,饿死最好。饿死了他就不会再想起她了。

保安大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没拿,他微笑着礼貌地回答:“这儿空气好。”

“家里闷,和再和大哥您聊聊天。”

和那个女人没什么关系……一点儿都没有。他就站在门口,顺便确认一下她到底有没有饿死。

可是黄昏了,他还没确认到。

“……”她没吃饭,饿的是她,他应该很高兴的……才对。

可当他灰头土脸地回去的时候,看见隔壁家门口丢了一袋垃圾,他抱胸左看了一下,又右看了一下,冷哼一声,大步走过去,随时注意着紧闭的门,谨慎地打开垃圾袋,看见了带点碎肉的骨头。

真是太过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还没吃饭呢!亏得他还以为……他回家就把外卖吃得一干二净。

他坚持了一天不去找她。

天黑后,大概率不会有人敲门了。他就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他气着气着,扫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就呛出了泪花。

他感觉自己真是贱,太贱了。她不在意他,他就自己在意自己嘛……

他躺在沙发上,瞪大眼睛望着窗外,没落泪,也没下雨。

只是想着,至少也要敷衍地哄他一下吧。

哼她不在乎他,他也不会再为她伤心了。他只为在乎他的人伤心……只为在乎……他的人……可是,他悲哀地发现,这偌大的人世间,他竟然找不到一个人,哪怕是虚情假意,也找不到一个人真正地在乎他。一切都像小时候一样,无论嘴角如何改变,神色怎样变化,都可以无视。他拉着大人的手,欢欢喜喜地分享快乐的故事,他们便塞部手机让他一个人在角落玩;而当他受了委屈哇哇大哭,大人们就冷漠地看着他,他们理智地说,不用管他,只要他哭够了就不会再哭了……没有人会为他的哭泣悲伤,也没有人会为他的悲伤哭泣……

后来爸爸妈妈也各自拥有自己温暖的小家,连这点微乎其微的冷漠都没有了。

他想本来就没人在乎他了……他要是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话,那这个世上就真的没一个人在乎他了……所以他要自己在乎自己……在乎自己……

他蜷缩在沙发上,眼前模糊的光影晃来晃去,眼皮越来越沉,阖上眼就睡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这次他没做梦。

次日天还未亮,他就蹲在家门前,他想,他不可以那么卑微,那么把自己放在低处。理智告诉他,任何人都不值得一个人那么卑微地喜欢着。

而且——

她不再是那个会温柔地看着他,笑得像个小天使,把自己的花送给陌生人,对着一颗流泪的狼狈的心,不过问,只是微笑着平和地祝福着的女孩了。

他再次决定不再爱她了。

他要和她彻底说清楚!

如果她开门,他就同她说,对不起,我不再和你睡了。

他一定要果决,一定不能露怯,一定不能表现悲痛不舍与还爱着她。

于是他站在她家门口,一刀一刀地割着自己的心,找出她不值得他爱的地方,凌迟着过去爱着她想着她的美曼妙日子。他为了这场决断足足酝酿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她走出来,清澈的眼望着他。他好像听见心脏在胸腔跳动着……还带着身体一抽一抽地痛。于是准备好了的残忍话在他嘴里转了转,变了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了想,假期总得学点什么,床技也是一项很重要的技能。”

说完这句话他先是茫然,之后怨愤,然后平静,最后反倒涌起一股久违的喜悦与轻松。

嘴角抿起的苦涩也变成了甜蜜的小忧伤。

尽管她不符合他的期待,但是他深知她没有责任一直保持着他的期待。他爱着她,就应该学会爱着不符合他期待的那一部分。现在想来,他为自己刚刚决定要放弃她的想法而羞愧。

也许他和他以前一样,受了伤,溺了水,才戴上无情的面具,遮掩自己的伤口。

但她还是善良的,她发脾气只是因为见他卑微的姿态滋生了愧疚,他让她感到了压抑……她本是想麻痹自己的痛苦,但还是为别人的痛苦而感到剧烈的不安。

她无法完完全全地做一个无视别人痛苦的人渣,她多年的温善与悲悯,让她的坏怎么努力都不够纯粹。

因为坏得不够彻底不过纯粹她才会如此痛苦如此暴怒。

她只是一个陷入绝望无助、无发自救、只能发发脾气的倔强小女孩。

她只是太过痛苦,所以才排斥所有靠近她、威胁她的善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到这,他豁然开朗,他扬起嘴角,神采飞扬:“走吧走吧。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飞毛腿。”

他不能居高临下妄想救赎她,也不能低到尘埃卑微哀怨她。

他要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开解她,拨开她立起的尖刺,融化她。他不能自我感动、自怜自哀,自以为是地要求她。

他要把她送给他的玫瑰,以同等的方式递给她。

她切了声,不屑挑衅道:“那就看谁跑得快喽。”

而他只是跟在她身后,笑容璀璨地看着她。

不是他善良到成佛喂鹰,只是理解,只是感同身受,只是不甘,只是他爱她,会更加爱她。

于是他和她在晨光熹微之中,奔跑着。

他还在爱着她,还会继续爱着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迟煦漾让哥哥在游乐园门前的那棵香樟树下,等她。

“池池我这身合适吗?”郝声从出门开始都不知道问了几遍了。

“合适,合适得不得了。”迟煦漾无奈,平常都穿黑色蓝色深色系衣服的郝声,为了和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她相配,硬是翻出压箱底的白色衬衫,扭扭捏捏穿上,还不停地询问她的感受。

“可是池池我觉得,我穿白色没那么好看,”他说着,垂下的手深受引力的影响,不自觉地向她垂下的手靠近,“不过这样和池池就更像情侣了。”

郝声的手指在即将碰到她垂下手的那一刻瞬间移开,回到自己的胯边垂下。

“我可真是尽职尽责,这样下去说不定我就可以去做专职男友了,”他偷偷瞧了一眼她的脸色,发现并无异常,咬了下唇角,目光闪了闪,有些失望,但只一瞬,他嘴角就绽放出绚烂的笑容,加快语速,语气活泼又轻巧道,“就是春节帮别人骗父母赚零花钱的那种。”

迟煦漾平淡地哦了声。

“我们到了,”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扬起嘴角眼神示意,“树下的就是哥哥。”

郝声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繁茂的叶伞遮挡住大部分烈日,浓郁的金色被光影稀释了,碎金暖光稀稀落落地穿过枝叶缝隙,在哥哥半张脸上嬉戏跳跃。

此时他正抬眼望着远处手牵手走来的一对孩子,嘴角不自觉勾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迟煦漾呼吸断了一瞬,拉着“男朋友”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男朋友”一顿,漆亮的眼瞳里泛起奇异的细碎涟漪,可她却浑然不觉,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她与她那纵然茫然不解但心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别扭怪异的“男朋友”一齐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正在等待着她的哥哥。

莫名,异样,抽离。

迟煦漾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他们分割了。

她和哥哥不再作为“一对”相称。

他们的视线也不再是看向同处。

她和他仍然是血脉至亲,但不再是亲密无间的兄妹。

倘若来场差强人意的比喻,他就是住在天才字画里的柔美少年,而她只是站在画框外欣赏着他的游客。

有一个框隔断了他们,但又不让他们的距离太过遥远。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得不到的遥,也非失去的远,不难过,不惆怅,不伤情,只是心湖有点淡淡的波澜,有点细雨蒙蒙飘落时的平静。

如果有什么字眼可以勉强形容,大概就是遥与静。倘若再配上一个灵动的词的话,那便是摇曳了。

若求准确,加个形容词,便是静静的摇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走近些,便从模糊里抽离,来到自外看玻璃罩下的星星纸的清晰里。那种奇妙的感觉更加微妙了,她甚至有种错觉,她抓住了跳跃的日光,在点点滴滴的浓金里,看见他的脸显现出来。

她清晰地看见浮光溶在他的眼睫下,微弱地闪耀,而日光碎了的柔情全然铺在他的脸上,唇角弯起的弧度在他如蓝田暖玉的脸上勾勒出蝴蝶翅膀般的幻影。

此时,他整个人都是柔的。

那对孩子跟着爸爸妈妈向他们走来,他的目光也随之飘过来。

落到她脸上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孩子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要吃冰淇淋。”

“要两个,两个。”

他们从她旁边擦肩而过。

“才不给臭哥哥吃。”

迟煦漾垂下眼睫,拉着郝声走向哥哥。郝声看了她一眼,又随着她的目光看向迟凉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迟凉波身上流转的浮光好似在他们牵手一同走过去的那一瞬凝滞了。

但那瞬太快太短,仿若错觉。

目光相接的那一瞬,迟煦漾心情奇异地平静下来,她微笑着,走到哥哥面前。

然后很自然的,她和郝声两个连在一起的人躲在伞下,主动地跟困在树荫下的哥哥打招呼,很平常,也很热情。

哥哥的目光在他们拉紧的手上停顿几秒。而后又若无其事地说:“我还以为是你一个人来。”

“哥我……”

“当然小煦又没说是自己一个人来,让哥哥和未来丈夫化解误解,也是合情合理的。”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柔和,话语也是格外地善解人意,“一切都是我误解了。”臆想了。自作多情了。

“是这样的,哥,”迟煦漾和她小男友紧握的手一直都没放下过,明明她最怕夏日燥热了,“你们都是我爱的人,我当然不希望你们有什么误解。”

都是……?

和她相处了十几年的哥哥,和她认识不过几天的人,都是她最爱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哥当然不会对妹妹爱的人,有什么误解的。”

“毕竟是妹妹爱的人,我当然愿意去相信。”

“……啊哈哈哥我们别浪费时间了吧,”迟煦漾再次无视哥哥温柔的阴阳怪气,“今天我们叁个人都要玩得开心点。”

哥哥没看他们,只是轻抿了下唇,自己一个人笑了笑。

“多一个人也很热闹。”

“……”哥哥最近也太容易生气了吧,应该多喝喝茶多看看佛经多多地修心养性。

走出树荫,太阳啪嗒砸在迟凉波的脸上,又烫又疼。

但他的唇角仍然弯起。

“哥你出门都不带伞的吗?”

一把伞移过来,为他遮住大半太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什么时候妹妹松开那个人的手,踮起脚为他撑起了伞。

“哥你还愣着干嘛,快接过伞啊。”

她是要和他一起打吗?

……那她男朋友怎么办?

迟煦漾将伞放在他的手心,他下意识接住。

舌头上翘,嘴里微甜。

“哥你一个人好好打伞不要晒伤了,我就和声声走在一起了。”

他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我不打伞。”他语气有点冷。

一向温柔的人突然说话冰冷冷的,迟煦漾诧异地啊了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她呆愣的模样,迟凉波漆黑的眼瞳看了她好一会,就在她惴惴不安企图解释的时候,他勾起唇角,嗓音恢复了轻柔,宛如一泓清凉的池水,柔柔地滑过她的脸庞。

“哥哥皮糙肉厚不怕晒,”他将伞收起,“更何况游乐园人来人往的,不小心就会戳到别人,不如就由我收起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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