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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落地(1 / 2)

('年关将近,林其书忙得脚不沾地,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罕少能和章柳碰上几回面儿,纵使碰上了,章柳见她疲惫的模样,也没忍心盘问她。她努力尽到一个花瓶女大学生的义务,想方设法地提供点情绪价值,思来想去,决定给林其书做晚饭吃。

林其书自己就是厨子,让她做得比厨子还好是不可能的,好在章柳在厨房努力钻研几日,成品起码可以入口了。然而林其书回家的时间实在不准,左等右等,门始终不开,章柳想象了一下林其书疲惫到家为了照顾她的心情勉强吃饭的场景,心里十分不安,于是决定自己把做出来的东西吃掉,假装无事发生。

菜的味道本来就勉强,现在又都凉透了,入口完全没有进食的满足感,空屋子,凉饭菜,实在凄冷。

然而今天林其书回来得却早,吃到一半,门开了。

章柳差点噎住,筷子也停了,呆呆地坐在那儿,感觉自己像电视剧里趁主人家度假偷摸进门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小偷。

林其书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脸上没有疲累的神态,脱了外套换了鞋,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了。桌上本来就有两副筷子,她捡起筷子先尝了一下炒空心菜,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

章柳怀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怎么样啊?”

林其书说:“挺好的。”

章柳噘起嘴:“一点都不好!”

林其书没忍住笑了出来,听起来已经尽力使语气委婉,说:“菜没甩干,水太多,味儿淡了点。”

章柳点头:“喔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其书吃了一口蒜苔炒肉,说:“火太小,油太大,酱油放晚了。”

还有一道蒸蛋羹,勺子剖出一块,露出里面千疮百孔的海绵状内组织。林其书愣了一会儿,章柳倍感羞辱,伸手把碗抢过来了。

林其书拿筷子敲了一下瓷碗边,说:“放回来,饭都不让人吃了?”

章柳说:“不好吃。”

林其书说:“能吃就行。”

章柳把碗放回去,林其书尝了一口,说:“火太大了,水都蒸干了,要小火慢慢蒸。”话是这么说,一口一口没停下,配上两碗米饭,三道菜都吃见底了。

章柳目瞪口呆,说:“老板,你是真饿了。”她犹豫两秒,下定决心,问道,“那一天到底是什么事情?”

林其书:“哪一天?”

章柳说:“去医院的那一天。”

林其书想了一会儿,说:“没什么,楼上是一间办公室,装了一个大鱼缸,玻璃裂了,水把我们厨房都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愣了:“那咋办?”

林其书说:“我过去看了一下,水缸至少高七十公分,放在隔断墙旁边,估计把楼板都压变形了,耽误营业不说,我还得看看有没有必要搬店。”

章柳:“是万达那家店吗?”

林其书:“不是,中铁广场那一家。”她本来心情不错,提起这事儿来也不由得发愁,用手撑住额头,手指在额角按摩着,道,“年底法院忙,开不了庭,得到明年再说。”

章柳说不出话,这实在超出了她的社会经验太多,而且林其书当然不需要她的建议。正冥思苦想着还有什么情绪价值可以提供,林其书开口了,问:“那个小姑娘学得怎么样了?”

说的是曹小溪,学习上呢不咸不淡,在别的东西上非常使劲,那天挨打不成,她天天提天天问,看起来是真的非常想挨一顿打。

章柳这么说完,林其书哈哈大笑,问:“你答应她了吗?”

章柳憋红了脸,立刻想到自己在爬床做爱上也是这么没脸没皮,正如章柳次次都被林其书拒绝,曹小溪也次次都被章柳拒绝了。

章柳突然想到些什么,问:“你觉得呢,老板?我该不该答应她?”

林其书思考片刻后说:“你如果不反感,可以试试,注意安全就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心里冰凉一片,脸顿时拉下来,又不敢拉得太明显,僵硬着吃了最后两口饭,心里酝酿着想说点啥,林其书却站起身,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章柳慢了一步,扒着厨房门探出头:“我来刷吧?”

林其书拒绝了,说:“两分钟的事儿。”

章柳退出来,手足无措地坐在沙发上,不知为何开始浑身别扭,她不记得之前两人之间有过这种时刻,像是原本契合的两个齿轮,其中一个掉了一颗齿,如常运行的生活突然发出了巨大的、仿佛灾祸即将来临一般的噪音。

然而林其书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她去楼下散了会步,回来后坐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章柳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门突然开了。

没敲门,钥匙插进锁孔,直接把门推开了。章柳吓得跳起来,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妈?”

那人低了一下头,才走进屋里来,抬脸往里一瞧,和客厅呆站着的章柳大眼瞪小眼。

和小时候的样貌已经差别很大,但综合已有线索,这个人应该就是林鲸,比章柳大一岁半,目测比她高二十公分,美国留学回来,林其书的亲女儿。

也不能说是亲生的,但养了二十多年,不管怎么说都不是章柳能比的。两人面面相觑,章柳生出一股非常强烈的扒开窗子跳下去的冲动。

林其书似乎也挺惊讶,说:“怎么突然过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鲸关上门,脱了外套和鞋子往里走,说:“妈你身份证呢?之前那个复印件丢了。”

林其书起身去给她找身份证,递给她时问道:“你去工商局了?”

林鲸点头:“去了,办公室也找好了,明天签合同。”

林其书问:“是那个毛坯房?”

“对。”

林其书思索片刻,道:“不错,面积大,交通也方便,就是租金贵点,年后再装修,钱不够跟我说。”

林鲸点点头,自顾自走去厨房,翻着冰箱大声道:“妈我快饿死了,中午都没来得及吃,还有饭吗?”

林其书起身走过去,不一会,响起灶头点火的声音。

章柳一动不动坐在那儿,开始产生一些幻觉。幻觉内容大多为林鲸得意洋洋地说着些什么,或者将她扫地出门,不过现实中什么也没发生,林其书炒了两盘菜,林鲸吃完,收拾收拾,抬脚就要走了,屋门将关时,她的视线越过来投向章柳,只一瞬间门便关了,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见了一面,竟然没有任何交流,好像她隐形了一样。章柳的喉头干燥得发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其书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怎么了?”

章柳干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说:“我也有点饿了。”

林其书愣了一下,问:“刚才没吃饱?”

章柳摇摇头,非常想让林其书也给自己炒俩菜去,不过这要求对于一个好不容易提早下班的中年人来说太残忍了,所以章柳说:“但是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了。”

林其书没再追问下去,回到办公桌前。

章柳躺在沙发上,半闭着的视野恰好被林其书的背影占满。她半长的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肩膀上,随着动作阵阵摇晃。

一切都迅速模糊,直到眼前被一片黑影完全拢住,耳边响起一道柔软的声音,责备一般说道:“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章柳不仅没有睡着,还清醒得能做一套数学试卷,但她没有开口否定这句话。她被一阵温暖裹住,身体被慢慢地抬起来,像块湿哒哒的雨云一般飘在半空中。

冰凉的雨滴浸满了她的身体,使其变得沉重、凝滞,带着危险的重力沉坠在皮肤上。章柳忍耐着这种疼痛,竭力视而不见,她真想永不落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舍友发消息来,说宿舍马上就要关门了,问章柳还要不要收拾东西了。

章柳才想起还有这回事,期末考一过,新年假期将近,学校宿舍就要关门,学生们要收拾收拾打包打包,滚回家去了。章柳问宿舍几点关门,舍友说,下午两点。现在已经十点钟,她刚准备出门,去图书馆给曹小溪上课。

脑袋嗡得一震,焦虑感爆发,章柳的脸像烧着了一般滚烫起来。左右踌躇一会,她还是决定先把曹小溪的事儿往后拖一拖。

打字解释一番,曹小溪倒是挺大度,说:“没事呀,你去忙吧。”完全没有甲方的自觉。

章柳警觉,嘱咐道:“昨天那一章做完了吗?我一会就收拾完了,过去要检查。”

曹小溪说:“知道了知道了。”

章柳:“不准抄答案!”

曹小溪回:“哦。”

肯定抄了。章柳咬牙切齿,真想现在就去图书馆抓她个正着,但时间不等人,她现在得先赶去学校。

推开寝室的门,里边空空荡荡,一地狼藉,暖气已经停了,空气中漂浮着寒冷的气息。

章柳把床铺卷起来,往行李箱里一件件塞衣服,她衣服少,抽出几件,立刻露出了林其书当时买的另一双鞋,价值两千多人民币。章柳呆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如果她俩现在分手,衣服加鞋子,还能给章柳留下价值几千块的念想,倒也不白来一趟。

这东西当然不能拿回家,放在这儿又怕丢了,章柳翻箱倒柜,搜出把小锁头来把柜门锁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冬天的衣服太占地方,纵使如此一个行李箱也够用了,章柳收拾得满头大汗,拉开阳台窗子透透气。忽然,身后的房门开了,一个舍友走进来。

这舍友叫张雨轩,正是买鞋那一天缠着她不放的那一位。章柳不太高兴,转过脸去。

她不理人,人来理她,张雨轩在屋里叮叮当当收行李,一边跟她说话,道:“怎么来得这么晚?你男朋友还没走呢?”

鼻子突然发痒,章柳回头一看,入眼先是一道白烟,烟雾很快被冷风吹散了,后边的张雨轩嘴唇里衔着根烟,用牙咬着。

章柳很惊讶:“你会抽烟?”

张雨轩说:“刚学的。”她的手从兜里一摸,磕出一根递给章柳,“你也来一根?”

这架势可不像是刚学的。章柳没接,心底发麻。她从小看了不少圈里,附加在这东西上的内容实在太丰富了,她当然也不止一次想象过,如今一碰,还真有点近乡情怯。

张雨轩把烟盒又往上递了递,笑道:“拿着呀,试试呗,又不犯法。”

停在那儿犹豫片刻,章柳心一横,真接了。

张雨轩点了火,章柳学着她把烟咬进嘴,倾过身子凑过去,深吸一口气,火苗舔上烟卷,一口长长的白烟吐出来。

嗓子受了刺激,直发痒,章柳闷着嘴咳嗽,咳得上半身直晃悠,眼里憋出浅浅的一汪泪。

张雨轩笑嘻嘻地看着她,还没忘了上个话题,问道:“你男朋友还在这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手指头打着哆嗦,把烟拿出来,又放回去,说:“什么男朋友,快分手了。”

“哎呦,我也分了!”张雨轩很惊喜似的,道,“要不然怎么学抽烟呢,不得不说真有点用。”

她有男朋友?章柳倒真不知道,她平时很少参与到宿舍的闲谈中。“怎么分了?”她问。

张雨轩说:“就是没感情了,看着就烦。”

章柳说:“那分了不应该高兴吗?”

张雨轩说:“高兴呀,但也不高兴,毕竟相处这么长时间,多少有点感情。”

章柳低着头不说话,心想确实如此,衣不如新人不如旧,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一部分突然被剥离,不可能不疼。

不仅疼,还可能疼得死去活来。这就麻烦了……因为章柳真挺怕疼的。

张雨轩问她:“你们呢,怎么要分?”

章柳说:“还没分呢,但应该快了。”

“因为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啥呢?说不清楚。烟雾袅袅,熏得章柳头脑发昏,踩在云上似的,有种东倒西歪就地躺下的冲动。

“他不喜欢你了?”张雨轩不放弃。

章柳摇摇头,乱七八糟地斟酌一会,道:“她可能就没喜欢过我。”

张雨轩:“不可能,不喜欢怎么在一起?”

章柳说:“大概只是可怜我。”

“可怜你!可怜你什么?”

章柳觉得烦躁,她抽了口烟,这股烦躁感被压下去了。“我猜的,可能不是可怜我,也有可能只是觉得好玩,闲得无聊玩一下。”

“哦哦,”张雨轩煞有介事地点头,“有钱人是这样的。”

两人一起吞云吐雾,两支烟烧到了底儿,章柳感觉奇怪极了,打开手机一看,屏幕里的人脸带着奇异的欣快神色,看起来竟很陌生。

张雨轩将烟头一掐,扔在地上,磕了两下烟盒,问她:“还抽吗?”

章柳又拿了一根,张雨轩大笑,说:“情伤那么重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柳很不好意思,把烟塞回去:“不抽了。”

张雨轩忙把烟盒收了,自己也拿出一根续上,说:“抽呀,怎么不抽,这烟便宜。”

两人点了火,张雨轩说:“跟我说说呗,倾诉一下,你那小男朋友怎么样?这么爱他?”

章柳被“男朋友”这个词扎得浑身刺挠,生出一股把实话和盘托出的冲动:不是男的,是女的,不小,年纪能当我妈,包养我了,纯养,没操。怎么样,够不够劲爆?

太劲爆了,绝对不能说。章柳把话咽下去,压到肚子最下边,从里面挑拣挑拣,说道:“嗯,她真挺好的,给我买东西,特别惯着我,我要什么,她给什么……”说着说着就哑火了,因为这些爱上一个人,是不是太功利了?和爱上一个提款机有什么区别。又哪有人甘愿当一个提款机呢?

“妈呀,真的假的?”张雨轩瞪大了眼笑道。

章柳点头:“真的。”

张雨轩说:“那你得留住他呀,可不能让他跑了。”

章柳被逗笑,一时间没说话,脑海里浮现出林其书的脸,还是那副温柔又淡漠的神情,嘴角挂着宽容的笑意。

她怎么可能留得住这样一个人呢?她甚至会比她早二十年死。

门外有人砰砰地敲门,是过来催促的舍管阿姨,看见两人抽烟后白了她们一眼,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赶忙把行李收拾好,拖着箱子下楼去。楼前停着辆车,里面坐着对中年夫妻,骂张雨轩道:“怎么这么慢?”

“东西多!”张雨轩也抱怨,把箱子拖过去放进后备箱。她妈妈给她开了车门,张雨轩扶住车门犹豫片刻,不好意思地朝章柳笑了笑,像是为自己先走感到抱歉。

章柳赶紧说:“你先走吧,我在这等等我妈,她来得晚。”

张雨轩点点头,关了车门,汽车立刻驶远了。

不一会儿,舍管把宿舍那扇年久失修、吱吱呀呀的玻璃门关上,落上了一把锁,只剩下章柳一个人待在门前。

章柳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北风吹过,脸颊生疼。她和这箱子,该何去何从?

别人收拾好行李就带回家了,她还要在这给曹小溪补习,这东西当然不能拉到林其书家里去,还得给它单独找个落脚地儿。思来想去,只能快递寄回家。

快递员不愿承担运输过程中破损的风险,不愿意收。章柳只好去驿站门口偷了几大张箱子皮,拿着胶带一圈一圈地捆扎好,尤其保护好轮子,最后对快递员说:“就这么发吧,如果还是破了,说明这箱子该换了。”

快递员被她逗乐,把东西装上一辆极破的小三轮,骑上去一颠一颠地走了。

章柳把冻僵了的手揣进口袋,一个人慢慢地向大门口走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严冬不是种东西的时节,但托了暖气的福,阳台上种的种子竟真的发了芽抽了枝,长得并不匀称,有的已长到了一拃长短,叶绿枝嫩,有的还悄无声息,估计是死在土里了。

章柳意外得知,现在的水果很多并不适合留种,纵使除去气候、土壤、时间、种植方式等问题,杂交种的后代也很可能会退化,变得很难吃,她这两溜煞有其事的花盆,只能是吃饱了撑得慌的产物。然而她还记得,当时为了伺候它们,林其书还给了她一千块钱。

思来想去,结论只能是林其书也是吃饱了撑的。

与此同时,除夕终于快到了。

虽然林其书还在上班。

曹小溪的补习进展不错,只需保持现状,年后有望及格。结了课,章柳等林其书出门,起床来收拾东西,背着书包下了楼。

她第一次来时还不会开门,现在自然很熟悉了,走出去迎头撞上一股寒风,跟被扇了一巴掌似的。章柳缩紧了身体,回头一望,这栋楼实在太高,当然辨不出哪一扇玻璃的后面有她的两溜花盆,是林其书的家。

回家一趟,高铁需要两三小时,火车需要五六个小时,只需高铁票钱的一半。章柳买了火车票,年二十五的车站大厅熙熙攘攘,充斥着一股非常强烈的红烧牛肉泡面味儿,章柳进二楼的便利店里也买了一桶泡面,结账时一抬眼,此生第一次注意到柜台后边的香烟。

店员看她眼神发直,身子一晃躲到一边,问:“拿哪一个?”

她可没想买。章柳连忙摆手,说:“不买烟,我只买泡面。”

付了钱往前走,鬼使神差一般,章柳又回头看了一眼,注意到其中最便宜的一款只十元,包装上写着红塔山。

脚步一兜,章柳回到柜台跟前,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指:“拿一包红塔山,谢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午三点钟,章柳下了火车站,她没通知家里人来接,所以只能坐大巴车去县城,回到县城汽车站,还要坐县际公交回到镇上车站,出了镇车站,最后走大约一公里到家。

回到镇上时天已擦黑,章柳的双脚下了车,耳前庭还留在车上,往前一走,腹中翻涌,差点把那碗泡面吐出来。

胃酸的汽儿淹没住口鼻,章柳不敢再走,紧抿着嘴等在原地,略微抬起下巴,想让酸气顺着食道落回去。她的双眼透过薄薄的夜色,正好瞧见镇医院的楼顶。

章柳家在医院后边,而林其书的小姑住在医院前边,她还记得当日的对话。

等呕吐的冲动消减,章柳顺着干燥寒冷的街道向医院走去。这个点的医院早已关门,只有路灯投下灯光,堪堪照亮前方低矮的楼房。小镇上没有电梯房,最高也只有五六层,这一栋只有三层。

这个点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大概因为人口流失,这楼只零星亮了几盏灯,巨大的楼体黑漆漆的,鬼魅一般沉寂在夜色中。

章柳的家则是平房,此时也是漆黑一片。章柳纳闷,这才刚刚入夜,是睡觉的点儿?

上前敲了两下门,无人回应,正在此时,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章柳头皮发麻,倒退两步紧盯着那丛枯萎的干草。一道细长的黑影飞也似地一掠,从草丛钻出,钻进了旁边垒作花坛的红砖缝里。

是黄鼠狼。

冷汗被风吹过,遍体发凉,章柳不敢再站到门边,走到巷子口给妈妈打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家搬家了。在县城,别人送的房子。

妈妈那边十分安静,也突然惊醒:“你是不是今天回来?”

路途艰辛的章柳想死的心都有了:“对,我在……老家这边。”

那头派了人过来接,不是爸爸,是大伯家的哥哥,说家里来了几个客人,在吃饭。新家在县城中央位置,边上一座公园,淌着一条水泥底的人造溪流,被朦胧的灯光笼罩着。

小区不是新建的,但维护得很好,楼体新刷了浅棕色,道路两旁栽着雪松。一层只有两户,电梯门一开,声音极为嘈杂。

敲了两下门,章杨过来开的,两个人一照面,章杨立刻叫起来,很惊喜似地:“我姐回来了!”

里头没人出来,过了玄关往屋里走,堂屋里摆了一桌席,空气烟雾缭绕,一共五个座位,章应石背对着门,坐在末位,右边空着,应该是堂哥的位置,左边的男人不认识,主位的男人是个光头,满脸横肉,面熟得惊人。

他并不坐在正中间,而是稍微靠右,旁边与桌角挤压的窄小空间里还有一张椅子。

章杨走过去,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章柳拉着行李箱,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问章应石:“我妈呢?”

章应石站起来揽住她肩膀,大笑着给另两个人介绍道:“我大姑娘回来了,在学校给人当家教,赚钱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光头也笑眯眯地:“体谅你不容易嘛,”他将章柳上上下下打量几遍,道,“哎哟,你大姑娘比二姑娘还漂亮!谁能这么有福气,生出这么一对姐妹花?”

章应石说:“漂亮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光头把手搭在章杨肩膀上,大声道:“胡说!漂亮不能当饭吃?你这俩姑娘让谁来谁不想娶?光彩礼不够你吃到下辈子的?”

章应石笑得两列牙咧出来,斜睨了章柳一眼,手指夹住她脸颊用力拧了一下,道:“任她要,人家能给她几个?学历也不好,家务不会做,谁想要她?”

光头咣当灌了一杯啤酒,厚厚的杯底在桌面上一磕:“一百个!够不够——”他拉长音调,像拖着什么神秘的悬念,“一位一百个。”

他抬抬下巴,朝章柳示意:“章柳,小柳儿是吧?你不是学理科的?你数学好,一位一百个,两位多少?”

他醉醺醺的,不大清醒的样子,章柳一时没说话。然而桌子上几个人一齐盯住她,气氛因为她迅速冷却下去。

“一位一百个,两位就是两百个嘛!”章杨笑道,抬起茶壶来给光头斟茶,边斟边说,“大伯你这真说错了,我们俩要真值两百个,那也是我姐占一百五,我也就值五十个吧。”

光头哈哈大笑,朝她的脸颊伸出手,似乎也想伸出两根手指拧一下。章杨把头一歪,放下茶壶,站起来笑道:“我先去帮我姐收拾收拾行李,她还不知道自己卧室在哪儿呢。”

光头收回手,说:“去吧,一会回来。”

章杨“嗯”了一声,过来拖住章柳的手往前拉。两人的手一交握,手指颤抖,汗水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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